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埃弗拉谈曼联:“作为球员,我必须成为一头野兽”

时间:2026-04-10 15:22:21 来源:24直播网

“我现在比踢球时更快乐,”帕特里斯·埃弗拉说,“因为当你在顶级水平上表现时,你就是个怪物,就是台机器。你必须隐藏自己的情绪。你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赢。”

多年来,埃弗拉的确赢了:五座英超冠军、一座欧冠奖杯(效力曼联期间),两座意甲冠军(效力尤文图斯),以及职业生涯在英格兰、意大利和法国(摩纳哥时期)共夺得12座杯赛冠军。

作为受访者,他极具魅力。他会兴致勃勃地讲述弗格森爵士执教曼联最后几周的故事(埃弗拉声称弗格森当时正密谋签下C罗和加雷斯·贝尔)、欧冠决赛的幕后细节(他参加过五次,赢了一次),或者当好友卡洛斯·特维斯从曼联转投曼城时,他内心的真实感受:“我打电话对他说:‘我要杀了你!’”

但埃弗拉的人生充满极端——辉煌的胜利之外,亦有深重的创伤。十五年前,他曾遭路易斯·苏亚雷斯种族侮辱;如今谈起足球界持续对抗种族主义的斗争,他的话语带着切肤之痛。身为童年性侵幸存者,他也以罕见的坦诚,谈及职业球员在同伴面前展现脆弱有多么困难。

退役后,埃弗拉涉足电视评论与创业。此刻,他正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接受采访,参加由“职业运动员社群”举办的会议——这本质上是一个平台,让运动员(主要来自美国体育界)与企业高管、创始人及投资人交流思想、建立联系。

他还尝试过综合格斗,去年曾每天训练五小时,为一场业余比赛做准备,尽管最终未能成行。“我不是为了博眼球,”埃弗拉强调,“我喜欢那种纪律。人们以为这只是暴力,其实它像下棋一样。”

球员时代,埃弗拉是个偏执狂。他奋力攀上欧洲足坛之巅,并更加拼命地维持地位。他是24个兄弟姐妹之一,父亲是塞内加尔人,母亲来自佛得角。他出生于达喀尔,婴儿时期移居布鲁塞尔,幼年又随家人迁至巴黎。家境拮据,他在巴黎西南郊莱叙利斯的高楼群中长大——那里也是蒂埃里·亨利迈出足球生涯第一步的地方。

“我经历过艰难的童年,”埃弗拉说,“正是那时塑造了我的性格与人格。”

他在自传中披露,13岁时曾遭校长性侵。初登意大利西西里低级别联赛赛场时,每次触球,对手都会“对他发出猴子叫声,或扔香蕉”。

成名后,冲突不断:2011年,时任利物浦球员的苏亚雷斯因种族侮辱埃弗拉被禁赛八场;2010年世界杯,作为法国国家队队长,埃弗拉带头发动球员兵变,反抗主帅雷蒙·多梅内克;而在马赛效力末期,他因一名球迷辱骂其家人而飞踹对方,导致合同提前终止。

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,埃弗拉坦言自己试图压抑情感,几乎将真实的自我与球场上的形象割裂开来。他称,随着年龄增长、成为父亲、遇见妻子玛戈,自己才逐渐变得柔软。

“我对妻子说:‘我很庆幸现在才遇见你,如果是在我踢球时认识你,我们肯定走不到一起。’”他说,“那时我无法柔软。我必须是一头野兽。”

“她帮我卸下了一些有毒的男性气质。当然,我说这话并非全盘否定——某些特质仍是必要的。但她让我更能表达情绪。以前,哭泣对我来说是软弱的表现。这就是我的成长环境。我内心积压了太多创伤。如今,遇到对的人,敞开心扉后,我反而感到更强大、更快乐。看着孩子玩耍,你会变得更温柔。但你也必须对他们直率,因为外面的世界并不容易。”

埃弗拉直到退役后才公开谈论所遭受的性侵。球员时代,他视脆弱为缺陷。

“体育界是个有毒的环境。你甚至不能说‘我今天很难过’。蒂埃里·亨利曾在一次采访中说,我们不允许自己陷入抑郁。我有很多朋友经历过抑郁,但对我而言,那(曾经)是一种奢侈。我负担不起抑郁——我必须带领一支球队。”

他讲了一个故事:某次随尤文图斯乘飞机,一名队友看影片时哭了。到了行李转盘处,这事成了全队笑谈。

“他们说:‘老大,你要带我们上战场,可队友看个电影就哭?’所有人都在笑。现在的我会想:‘天啊,也许看个电影哭一下也没关系。’但在体育界,你无法袒露内心。”

“无论什么原因,只要你哭了,别人就不会尊重你。这很艰难。”

即便“新埃弗拉”身上,仍留有“旧埃弗拉”的影子。他认为足球文化需要进化,但也担心如今可能矫枉过正。

“新一代得到了太多帮助,”他说,“现在,只要状态不好,就说‘我感觉不对劲’。过去,你根本没有选择说‘我感觉不好’的余地。如今借口太多。他们有心理支持、社会支持,我们当年没有。我尊重这些,但有时太过头了。有时候,你必须撞上南墙才能变得更强大。”

“我们当年没有那么多数据分析。现在有个拿着电脑的人,让你觉得他比教练还聪明。我乐于使用科技,但科技不能凌驾于人性之上。”

埃弗拉认为,如今的球员有更多场外兴趣。他2019年退役,末期曾看到队友在中场休息时刷社交媒体,甚至查看球迷对自己表现的评价。

“我没生气,”他耸耸肩,“这是社交媒体一代。我也用社交媒体,觉得有趣。以前,我们是纯粹的足球员,吃饭睡觉都是足球。现在他们是‘运动员’。运动员和单纯的足球员不同——他们是模特、时尚偶像、政治人物、说唱歌手。干扰太多了。但我不怪他们。”

“但结果不会一样。你不会再看到像梅西或C罗那样多年如一日保持巅峰的球员。这些年轻球员可能会有两三个(出色)赛季,然后就结束了,因为足球(对他们而言)不再总是第一位。但这样说并非指责他们——这是社会使然,世界在改变。”

然而,世界在某些方面并未改变。当年埃弗拉指控苏亚雷斯种族主义时,遭遇否认与恶意的人身攻击。今年2月,皇马对阵本菲卡的欧冠比赛中,因本菲卡球员詹卢卡·普雷西亚尼涉嫌对维尼修斯·儒尼奥尔种族侮辱,比赛一度中断。该球员否认指控(欧足联正在调查),但主帅穆里尼奥却暗示维尼修斯的庆祝动作挑衅了球迷。

“这令人悲伤,”埃弗拉说,“维尼修斯不得不一遍遍为此发声。他是被针对的对象,他会有这种感受。”

“这不仅是足球问题,更是权威机构的问题。这应被视为犯罪予以谴责。我是个非常乐观的人,但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。”

“当这类事情发生时,你会感到不公——即使你是亲历者,说出真相,被指控者反而会扮演受害者。苏亚雷斯当年如此,如今维尼修斯也遭遇同样情况。人们更多抱怨他的态度:‘他为什么跳舞?为什么挑衅?’他们竟以此为借口,纵容他人因他进球后跳舞而辱骂他。”

当年在安菲尔德球场听到苏亚雷斯侮辱时,那一刻是什么感觉?

“很难熬,因为内心的天使说:‘帕特里斯,别做任何事,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比赛之一’,但恶魔却在喊:‘打他脸!’你开始跟自己对话。如果你动手,就会变成反派,树立坏榜样。所以你必须克制。我很自豪自己没反应。后来我们提交了报告,第二天就成了全球头条。我并不想要这种关注。”

“当我为自己辩护时,我说:‘我不够了解苏亚雷斯,不能称他为种族主义者。’我只是说:‘在那一刻,他用了种族主义言辞。’我赢了官司。但后来在尤文图斯对巴萨的欧冠决赛中再遇他,我还是跟他握了手。”

埃弗拉表示,他曾拒绝国际足联邀请参与反种族主义活动,认为这应交由法律处理。“但惩罚是解决方案吗?”他沉思道,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参与了很多教育项目,常与孩子们见面,因为我想理解这种思想从何而来。没人天生就是种族主义者。而且这不分肤色——你可以是亚洲人、黑人或白人,都可能怀有种族偏见。这不是单方面的问题,它就是存在。”

听埃弗拉讲话,便不难理解为何弗格森当年如此欣赏他,常在执教末期任命他为队长。埃弗拉透露,两人至今每月通话数次,情同父子。最近他们在迪拜见面,埃弗拉迟到,弗格森站在那儿指着腕表——就像当年在替补席对第四官员做的那样。“我说:‘老板,我叫您老板是出于尊重,但您现在已经不是我老板了,放松点!’”

谈及曼联,埃弗拉对美好与痛苦的回忆同样清晰。他记得2008年对阵巴萨的半决赛(曼联两回合取胜,最终夺冠),弗格森的赛前动员给埃弗拉施加了巨大压力,因为他知道这位法国左后卫会正面回应。

“他说:‘伙计们,这是场大仗,但如果我们输了,我就怪帕特里斯·埃弗拉。’天啊!”

“他说:‘据说你要防守世上最好的球员——梅西。如果你今天防不住他,我们都怪你。’”

“我当时想:‘好吧,第一次对阵梅西。’谢天谢地,一切顺利。首回合后,我从加里·内维尔和其他队友眼中看到了尊重:‘我们现在有个真正的边后卫了。’这就是弗格森爵士驾驭人心的方式。”

在曼联,埃弗拉与特维斯成为密友。2009年夏,特维斯争议性地加盟同城死敌曼城。两人至今保持联系,上月还与前队友朴智星相聚。

“那太痛了,伙计,”埃弗拉谈到特维斯转会时说,“心碎。我简直不敢相信。那是在欧冠决赛(曼联0比2负于巴萨)之后,他没首发,跟弗格森闹翻了。”

“特维斯说:‘他们什么都没给我。’我在度假时看到新闻——砰!特维斯加盟曼城。我打电话吼他:‘我要杀了你,我要打断你的腿,小卡洛斯!’”

“这太伤人了,难以接受。但我认为这是对弗格森爵士的报复。所以我特别失望,因为真相永远无人知晓。但我们付出了沉重代价。如果特维斯不去曼城,我不认为他们能开启联赛连冠。你感到被背叛,但他仍是我的兄弟。你得尊重他的选择。”

回忆2009年罗马决赛失利,埃弗拉将其归咎于“傲慢”。当时曼联志在卫冕欧冠,并刚实现英超三连冠。

“我把责任首先归于自己,”埃弗拉承认,“我们不该傲慢。仅此而已。我们太自信了,觉得‘巴萨绝不可能赢我们’。我记得赛后还在想:我是不是在做梦?他们彻底碾压了我们。”

2011年,两队再度于温布利相遇。瓜迪奥拉的球队以3比1更显统治力。

“最动人的故事是(巴萨后卫、法国队友)埃里克·阿比达尔。他像我兄弟。他刚从癌症中康复。我去巴塞罗那看他,不敢相信他当时的状况。康复期间,他常给我发照片。”

“那是我输掉的唯一一场决赛,但我笑了。看到埃里克举起奖杯,那一刻的意义远超欧冠决赛本身。当然,作为曼联球迷和我自己,我感到失望。但那场决赛,我的心并不全在球场上。”

2013年弗格森退休时,埃弗拉坦言自己措手不及。“我不敢相信,因为一周前我去他办公室,他说:‘帕特里斯,99%确定C罗要回来,我还要签下加雷斯·贝尔。那些以为我要退休的人?我可能活到100岁才退!’我完全无法理解。这是巨大冲击。”

“我记得开车回家时,车子开了自动驾驶模式。更衣室开会时,弗格森没穿运动服。我说:‘糟了,要么所有球员要挨骂,要么出大事了。’他说他要退休了。但我还以为是玩笑,以为他会改主意。”

埃弗拉是否想过,弗格森退休后,曼联会13年无缘争冠?

“世界最佳主帅离开后,继任者的工作永远艰难,”他说,“我们搞砸了一些引援。大卫·莫耶斯来了,或许那套西装对他来说太大了。看着曼联这样很痛苦。但现在有了迈克尔·卡里克,至少我们还能梦想欧冠资格。这话很难说出口——因为我在曼联时,目标——不是梦想——是每个赛季赢四座奖杯。”

卡里克,这位前队友,在临时主帅任内带队踢了10场英超,取得7胜2平1负。埃弗拉称他为“聪明人”。

“总是冷静,”埃弗拉说,“从不慌乱。他很高效。当你队中有卡里克这样的球员,你会感到安心。现在跟他合作,我也有同样的感觉:放松、安全。”

他该转正吗?

“我活在当下。他需要带队进欧冠。有人说他缺乏经验。但我们过去试过——请来穆里尼奥、范加尔、阿莫林,都没成功。现在有效果了,那就拭目以待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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